铁盒子里跳出来的人(2 / 4)
医生!”
&esp;&esp;正奇怪着,一声细细的呼喊从柴堆后传过来。
&esp;&esp;女孩循声望去,只见安妮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探出头,朝她拼命招手,她心头一紧,本能地躲到柴垛后面去。那儿竟然挤着七八个村民,老人、妇女、孩子,大家都大气不敢出,齐刷刷盯着村口。
&esp;&esp;才将将挨过去,安妮冰凉的小手便一把抓住她。“外面……外面来了铁皮怪物!”
&esp;&esp;“什么怪物?”俞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esp;&esp;“会动的铁皮盒子,好大好大!”小女孩把手臂张到最开,用力比划着,“有这么——大!轮子是铁的,走起来轰隆轰隆!”
&esp;&esp;是坦克。
&esp;&esp;她蹲下身,把发抖的小女孩轻轻揽进怀里。“别怕,安妮,慢慢说,你看见什么了?”
&esp;&esp;“我、我在村口的树上……”安妮的蓝眼睛瞪得滚圆,“…然后就看见它们从雾里出来…好大好大,会动,声音好响…我、我吓得差点摔下来…”
&esp;&esp;俞琬的心也一揪,她搂着小女孩往柴堆后缩了缩,从缝隙里往外看。
&esp;&esp;村口的泥路上,钢铁巨兽正一辆接一辆碾进来。
&esp;&esp;虎式坦克,灰扑扑的车身上沾满泥巴,炮管低垂着,履带压过石子路嘎吱作响,每辆坦克上都站着装甲兵,黑制服,宛如中世纪的骑士驾驭着钢铁战马,闯入这片田园牧歌里来。
&esp;&esp;安妮声音抖得厉害:“它们会吃人吗?”
&esp;&esp;“它们不吃人,”俞琬轻声说,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方向移开,“它们是…打仗用的东西。”
&esp;&esp;“文医生,你坐过那个吗?”安妮忽然仰起脸,害怕里竟混入了一丝孩子气的好奇。这个漂亮的黑头发姐姐是巴黎来的,爷爷说巴黎是很大很大的城市,什么都有,她该是见过这大家伙的吧?
&esp;&esp;俞琬怔住了,记忆的碎片不期然涌进来。
&esp;&esp;虽然是春日,巴黎的郊外还是很冷,克莱恩用他的军大衣将她整个儿裹住,抱进坦克驾驶舱里去,那时,他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这是刚从柏林送来测试的新型号,算是虎王的后继者。
&esp;&esp;里面又小又冷,全是机油味,男人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操纵杆:“这是炮塔转向,这是装弹机,这是……”
&esp;&esp;她冻得牙齿直打颤,缩在他怀里小声问:“开这个……是什么感觉呀?”
&esp;&esp;克莱恩笑了,是那种她熟悉的、带着几分军人痞气的笑:“想试试?”
&esp;&esp;之后他真把她按在了驾驶员的座椅上,他的温热胸膛紧贴着她后背,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稳稳握住操纵杆。
&esp;&esp;引擎轰鸣,坦克像一头缓缓苏醒的远古巨兽,笨重而威严地前进,她被震得东倒西歪,他却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抓紧了,这还没开始呢。”
&esp;&esp;后来,他便教她认那些巨兽:四号坦克的炮塔方正敦实,豹式的倾斜装甲像猎豹弓起来的后背,虎式系列则更像一座座移动堡垒。
&esp;&esp;“豹式最快,”当时他叼着根未点燃的烟,“但也最危险,能驾驭好它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esp;&esp;“那你呢?”她记得自己仰头问他。
&esp;&esp;克莱恩没回答,只用那双如海般深邃的眼睛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esp;&esp;而现在,那些被他一一指认过的大家伙,又轰鸣着闯进她的视野里来。
&esp;&esp;“坐过。”她说,声音不自觉软下来,“里面…很吵、很闷,但…也很安全。”
&esp;&esp;话音刚落,安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手抓得更紧了:“刚刚,从最大的那个铁盒子里面,还、还跳下来一个人!”
&esp;&esp;俞琬的心跳倏地快了些,几乎脱口而出。
&esp;&esp;“什么样的人?”
&esp;&esp;“好高好高。”安妮踮起脚尖,小手往上比划,“比彼得叔叔还要高一大截!肩膀好宽,上面有亮闪闪的星星。”
&esp;&esp;“还有呢?”
&esp;&esp;安妮歪着小脑袋,眼睛眨巴着:“他走路的样子……背挺得直直的,像块木板似的。”
&esp;&esp;“脸呢?”女孩急急问,声音有些发颤。“看到他的脸了吗?”
&esp;&esp;安妮点了点头,不知怎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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