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恋逝水(2 / 2)
毫无预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剧烈地干呕起来,随即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那之后,我被“建议”休一个长假。
休假的第叁天,那位当年默许了许南肖存在,如今已升至更高位置的上级,私下约见了我。
他没有绕圈子,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看看这个。”
是一份离职协议,但条款严密。
自愿因健康原因离职,医院给予一笔补偿金。作为交换,需签署永久保密协议,承诺永不向任何个人,机构,媒体透露与“邶巷”相关的任何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病人情况,治疗方法,内部管理,以及火灾的任何细节。
协议列出了详尽到可怕的违约责任,包括巨额赔偿,甚至暗示了“其他不可预见的后果”,最后,要求我离开临川,未经允许不得返回。
我忽然感觉心里的秤砣落了下来。
释然席卷了我早就千疮百孔的内心。
“你的情况,院里都清楚。继续留下,对你,对院里,都不好。这份协议,是院里念及你多年辛苦,给你的体面。签了它,拿钱,走人。过去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我当然同意。
离职手续办得异常迅速。我收拾了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大多是书籍和几件旧衣服。我没有和任何同事道别,消失在了医院的长廊里。
我离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许南肖和许颜珍,然后飞速买用那笔钱中的一部分,通过黑市的关系,把那两张空白身份证办妥了,买了叁张车票,去遥远的北方。
我们搭上了北上的火车,目的地是更偏远、气候苦寒的一个边境小城。火车轰鸣,窗外景物飞逝,从繁华到荒凉。许颜珍大部分时间靠着车窗昏睡,偶尔醒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哼着破碎的调子,许南肖坐在我对面,膝盖上放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破旧的地图册,看得认真。
我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铁轨和灰蒙蒙的天空。
车厢里拥挤嘈杂,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声音。但奇异地,那日夜纠缠我的声音,似乎暂时被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掩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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