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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1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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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话语磕磕绊绊难以收场。

姜负和气一笑:“店家,开门做生意,不能只想着大肆开源,日常节流才是长久之本。”

她说着,随手掷下一物:“如今夜这等铺张浪费之举,还是不宜再有了。”

店主下意识地跳脚避开她丢下来的东西,而后定睛一看,正是一截竹筒被摔得开裂,而里头的迷药分明已经烧尽了。

原以为迷烟未能成功燃烧的店主颤颤抬首,强行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如同看待三只大中小不一的怪物。

那“大怪物”转身回房,不忘提醒他:“店家还是快些收拾干净,不要耽误了明早的饭食才好。”

店主简直想跪下抱头嚎哭了:“……”

——还要继续住啊!

于店主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心不甘情不愿剪不断砸不烂的萍水孽缘。

对姜负来说,现下不仅知根知底,另还收获了一份和气妥帖,更加没有道理另择它处了。

店主的和气程度甚至远超想象。

次日的朝食里多了好几样荤菜不说,那店主还亲自哭着跪着前来赔罪,双手捧着一只匣子作为赔礼,抬起头时,露出满脸可怖的青紫肿胀——

此人显然是夜里被狠揍了一顿,已彻底吓破胆了。

可少微心知这并非自己所为,而姜负和墨狸也没有离开过客房……那会是何人动的手?

姜负似也有些讶然:“几个时辰未见,店家这伤……不知是怎么来的?”

店主哭丧着脸:“是小人自己……是小人自觉德行有愧,自省自罚罢了!”

任鬼也看得出这是有苦不敢言的假话,姜负看起来却深信不疑,她称叹道:“店家也是性情中人。照此说来,这赔礼我若不收,倒要害得店家心中难安。”

店主赶忙称是,将匣子举得更高,求她务必笑纳。

姜负含笑示意墨狸接过。

次日晨早,天气大晴,姜负一行离店而去。

“三叔,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头上缠着伤布的伙计不甘心地问。

“不然还能如何!”店主气得想要瞪眼却因眼睛肿胀而无法如愿。

十个打手都不顶用,难道他要再雇百个来?且不说就算得手了也根本裹不住雇人的成本,单说真闹得那样大,县衙里的老爷想闭一只眼也闭不成了,到时店还怎么开?

临近年关客人本来就少,如今更是全数吓跑了。

想到这一番折腾带来的损失,店主心中痛楚更胜脸上。

实则他也是上个月才接手盘下了这家客店,上一任店主有意金盆洗手,才将这旺铺转手。

用前任店主的话来说,这是正宗的十年老字号黑店,以恶为本,童叟皆欺,战绩可查。

前店主还赠送了他许多没用完的蒙汗药,又与他引荐了县令老爷,带他拜了地头蛇……可谓门路资质一概齐备了!

纵然如此,他也不曾大意自满,挑选下手的对象可谓慎之又慎,毕竟头一单生意,还是要讲究个开门红才算吉利,可谁知左挑右选,竟反被过路雁拔了毛啄了眼,到头来他成了破财买命的那一个。

此番莫说是丢了出息了,能留一口气息就已经很不错了……若非身份所迫,他简直都想报官了!

出师未捷的店主拖着委屈无助的脚步往回走,不禁也思考起了金盆洗手的可能。

客店旁的一条阴冷窄巷中,一道抱臂隐于阴影里的灰影,目送着姜负的牛车走远,才打着呵欠抬脚离开此地。

牛车之上,姜负打开那只匣子,清点了一下里头的赔礼,几串赤铜边的五铢钱,两只小银碗,还有几块成色一般的玉佩。

姜负只单独拿起其中一块鱼形青玉,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称赞道:“此玉原本寻常,却被佩玉者养出了几分罕见的清气……想来这玉的原主人多半是个神清骨秀的君子人物,就是运道不太好,竟也遭了这黑店洗劫。”

少微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问姜负:“此番在这家客店中闹出不小动静,会不会留下痕迹叫仇家发觉?”

在陪人逃命这件事上,少微堪称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春雪白

看着这个时刻不忘防备仇家的小鬼,姜负笑答:“逃命者原该一丝不苟,所过之处半点不留痕,而咱们这般招摇过市又争又抢,不恰是最好的障眼法?”

这番歪理只能叫少微勉强信上三分,她隐隐觉着,姜负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依仗底气。

招摇过市的姜负似想将这灯下黑的障眼法贯彻到底,正旦当日,她很豪气地在途经的郡城中开了一间上房。

在此之前,一行三人只在乡县的小店中落脚,这还是头一遭进城,入城需查验身份,用以证明身份之物谓之“传”,此物是由竹片制成,其上书有过关人的姓名籍贯,并加盖官府印信。

少微对这些行路规则所知不多,却很擅长观察学习,排队入城时,她看到前面的人大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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