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猫日记 第41节(2 / 3)
她想起本科上文学史课时,那位老教授曾在讲台上感慨,做近代研究,细致、耐心,甚至运气,缺一不可。太多档案与史料因种种缘故残缺、佚失,得靠学者一点点摸索、连缀,有时甚至需要借助合理的推测与想象,才能勉强拼凑出只言片语。
季温时曾被曹老师夸过好几次,说她沉静,细心,又有股刨根问底的执拗劲儿,很适合做史料研究。将来要是再有点运气,要做出点名堂,不算难事。
对她而言,很多事就像毛衣上冒出的一个线头,只要愿意耐心仔细地顺着走线一直爬梳,迟早能把一件看似完好的织物还原成理成清晰分明的一团线。
只是这个“线头”太过离奇,她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勉强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可能性接近于奇迹的小概率事件。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当年参与“识食务者”生日活动的千万粉丝里,不也抽中了她一个么?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奇迹。
陈焕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模糊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开车去星锐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一直浮现通往奶奶家老屋的那条路。
路口有一块旧磨盘石,不知是哪年哪月被谁丢在那儿的,也没人有闲工夫去费劲挪开,经年累月,就成了路人歇脚的石凳,也成了每个想在那个窄路口拐弯的司机,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的存在。
小时候,他几乎天天跑到那条路尽头的路口,坐在那块磨盘石上,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睛望着远处,看会不会有一辆黑色小轿车载着妈妈开过来。
每一天都充满希望地去,满怀失望地回来。
路笔直地通向他家,奶奶坐在屋里也能一眼望见他,就也由着他去,从不说什么。
长大后,他会有意避开那条路,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块石头。
再长大一些,翻修老屋的时候,他请工人直接把石头抬走了。年深日久,石头压过的地面留下一个颜色略浅的圆形印子。
“挡在路口,车不好进。”他这么解释。
那石头本就是废弃的磨盘,风吹雨打十几年,边缘早就不规整了,只剩个模糊的圆弧轮廓。工人问他抬去哪儿,要不要干脆扔了。
“放地下室吧。”
沉默了很久,他才说。
大g底盘高,体格出众,耸立在路面上,驶过海市中心城区繁华的街道。
此刻陈焕坐在驾驶座上,视野比周围大部分车都高阔。
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很小的孩子。走路很慢,步子迈得很小。人那么矮,田里的麦秆都跟他差不多高。
远处那块旧磨盘石还横在路口,灰扑扑的,像个被遗忘的句号。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它走过去,像从前每一天那样,去开始一场心知肚明,注定落空的等待。
就像现在。方向盘握在手里,车子开向星锐,开向邹聪那张笑脸背后显而易见的算计。他知道那里没有奇迹,只有陷阱和代价。
就像他早就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
心里那个明知无望,却依然固执燃着的念头,和童年时坐在磨盘石上眺望远方的等待,其实没什么两样。
可他还是要走过去。
他想抓住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陈焕”和“识食务者”不再割裂的机会,一个让他能堂堂正正走到季温时面前,对她说“我就是那个人”,而不是“我曾经是那个人”的机会。
他想要更坦荡地站在她身边。
他想成为她身边,一个还算像样的选项。
“哟,陈焕,今天来这么早啊?”
到了星锐,邹聪还没到,只有他的合伙人老马在办公室捣鼓咖啡机器。一扭头瞧见陈焕,他愣了愣,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啧啧,要跟美女合作,这积极性就是高啊。”
陈焕皱眉:“什么意思?”
“邹总没跟你说?”咖啡机嗡鸣着打奶泡,老马拔高了嗓门,“就是那个‘ni酱爱吃鱼’啊,你之后的合作对象。”
“没听说过。”陈焕冷下脸来。
老马似乎没料到他毫不知情,脸上的笑一时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时门口传来带笑的声音。
“哎呀,焕哥!贵客贵客!”邹总满面春风地跨进来,从口袋里摸出个银亮烟盒,往陈焕面前一递,食指在上面叩了叩,“好日子,来一根?”
陈焕手仍插在兜里,没动:“上次我跟丁昀说过了,有什么算盘放到明面上来打,不要浪费我时间。他没告诉你吗?”
邹总不徐不疾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含进嘴里,深吸一口,才慢悠悠道。
“这话说得可伤感情了,焕哥。我哪有什么算盘?”他吐出烟雾,笑得一团和气,“上次说了,账号运营你说了算,我说到做到,你自己的视频该怎么拍还是怎么拍。”
“那个ni酱,做吃播的,人又漂亮。你每回做好菜,总得有人吃吧?正好你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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