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esp;&esp;他看着陆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劝诫，还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东西。他没有躲。

&esp;&esp;“陆淮。”

&esp;&esp;陆淮等着他说下去。

&esp;&esp;“他对我来说——”阮流筝停了一下，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没有犹豫，“确实很特别。”

&esp;&esp;第72章 陆淮

&esp;&esp;阮流筝看着陆淮的眼睛。“但你放心，我调查下去，不完全是为了他。”

&esp;&esp;陆淮抿了抿唇。

&esp;&esp;“上次在酒楼，”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些话我不太好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那位师弟，有些……”

&esp;&esp;阮流筝的动作顿了顿。

&esp;&esp;“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纯良。”陆淮一字一句地说完，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翻出来晒了晒。

&esp;&esp;阮流筝心道，被你说中了。殷珏那小子——他在脑子里把那张脸过了一遍，雌雄莫辨精致清冷的脸，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那晚的场景。

&esp;&esp;纯良，他何止是不够纯良。

&esp;&esp;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他咳了声，抬起头。

&esp;&esp;“多谢提醒，我明白。”

&esp;&esp;他看着陆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esp;&esp;“陆淮，我们相识很久了。”他的声音放平了，“你知道的，我是信你的。”

&esp;&esp;陆淮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盏凉透的茶上。

&esp;&esp;阮流筝把茶盏推到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酒。

&esp;&esp;坛子不大，釉色青白，封口的红布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红布揭开，酒香漫出来，清冽里带着一丝甜，像深秋的风穿过桂花林。

&esp;&esp;“不说这些了。”他把酒倒在两只粗陶碗里，推了一碗到陆淮面前，“既然到了问剑宗，我的地盘，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esp;&esp;陆淮低头看着那碗酒，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映出洞府顶上那盏昏黄的灯。

&esp;&esp;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酒入喉，那股甜意从舌尖一路滑下去，在胸口化开，温温的。

&esp;&esp;“醉流霞。”他说。

&esp;&esp;阮流筝应了一声。“还是以前喝的那种。”

&esp;&esp;陆淮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阮流筝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很柔和，眉眼还是小时候的眉眼，只是长开了，拉长了，从软糯的轮廓里挣脱出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esp;&esp;但某些角度，某些时候，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的影子。

&esp;&esp;他想起初见陆淮的时候。那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年。

&esp;&esp;三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一切他曾经以为离不开的东西。

&esp;&esp;那时的他无所事事，还没开始修炼。

&esp;&esp;他坐在阮家后院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esp;&esp;陆淮从隔壁院墙的月洞门探出头来。那时候的陆淮比他大一岁，比他矮一些，圆圆的，白白嫩嫩的，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汤圆。

&esp;&esp;他怯生生地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桂花糕，说“给你吃”。阮流筝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陆淮看着他吃，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esp;&esp;后来两家大人走动得多，那时候住得近，他们便经常在一起。

&esp;&esp;阮流筝无聊的时候喜欢逗他。他太闷了，二十多岁的灵魂装在一具三岁的身体里，看什么都觉得幼稚。

&esp;&esp;只有逗陆淮的时候，会觉得这世界也没那么无聊。

&esp;&esp;陆淮那时候好骗，说什么都信，被逗急了也不生气，只是红着眼眶看他，像一只被人揉乱了毛的小兔子。

&esp;&esp;七岁那年，他入问剑宗的前一晚，陆淮来找他。他站在阮流筝的房门口，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袍子，头发还没束，软软地搭在肩上。

&esp;&esp;他看见阮流筝，嘴一瘪，扑过来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蹭了阮流筝一肩膀，鼻涕泡都出来了。

&esp;&esp;“你别走……”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像糯米团子被水泡化了，“你走了，没人陪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