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浅褐色眼眸，像做祷告一样温柔，抚平我的粗呢外套：“拜托，矿场不能再出事了。”她亲吻我的额头。

&esp;&esp;父亲在矿场工作，如果让他找到朗姆酒，肯定又要旷工好几天。还好他嗜酒但不暴戾。

&esp;&esp;母亲常跟我说，要是你爸敢乱动手，她一针送他见上帝。母亲的针很厉害，巴掌那么大，收起来像牛皮地图卷，展开来看，里面是数不清的银针，长短不一，粗细不同。

&esp;&esp;是位东方师傅传授给母亲的，说是感谢她用特效药奎宁，让他幸免于利物浦港口那场疟疾。

&esp;&esp;今天母亲刚出门，又折回来检查灶台旁的矮柜，最终掏出酒瓶子，拔开橡木塞，一股脑儿把朗姆酒倒进水渠。

&esp;&esp;接着，母亲牵着我一起出门。

&esp;&esp;我猜她是怕父亲找不到酒迁怒于我（我的小妹妹最近待在外婆那里）。

&esp;&esp;我没有多问，毕竟在星期日出门，对我来说已经是件稀罕事。我们坐了两个小时马车，来到母亲讲给妹妹睡前故事里美丽的、伟大的温斯顿庄园。

&esp;&esp;我都看呆了……

&esp;&esp;草坪翠绿平整，庄园屹立在远处，辽阔而恢弘，主建筑朝两侧延申，整个庄园宅邸像一座宫殿，应该有很多房间吧，那些房间组合在一起，像雄鹰张开翅膀。

&esp;&esp;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连小镇的教堂都没它一半气派。

&esp;&esp;要知道我们一直住在小镇，抛开衣食住行，活动范围不超过方圆五英里。

&esp;&esp;下了马车，草丛忽然响了一下，东嗅西嗅的声响，母亲立刻拧眉，“不会是狗吧？”

&esp;&esp;我慌忙牵住母亲，听见她交代：“别说是狗……”她抚摸我的头发：“就连你也进不去，不过，”母亲忽然笑了，“你可以去门卫等着，我跟他们说好了，还给你弄了一瓶果汁！”

&esp;&esp;“妈妈！”我惊喜地快要跳起来，“我爱你！”

&esp;&esp;她亲吻我的脸颊，让我耐心等她结束工作，我点头说好。

&esp;&esp;母亲敛住笑意，清着嗓子，昂首挺胸朝前走。

&esp;&esp;门卫检查完母亲的工作证件、医用箱，黑色铁栅门终于拉开，她朝我挥手，我趴在门卫室的玻璃上跟她说再见。

&esp;&esp;大叔用那双又厚又大的手揉我的脑袋，问我是梅的儿子吗，“看着跟少爷差不多大。”

&esp;&esp;我点头。

&esp;&esp;“跟梅长得很像呢，大眼睛，高鼻梁。”他捏我的脸颊。

&esp;&esp;我笑着躲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说要尿尿。

&esp;&esp;说完，我撒腿跑开，其他门卫又用可疑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只好放缓脚步，佯装是路人，他们才放过我。终于走到僻静处，我低声喊着：“嘿？”

&esp;&esp;‘噗噗——’声又响起来，还有哈气声。

&esp;&esp;“出来吧！”我蹲下来，像平时一样拍着手心。

&esp;&esp;毛团一样的东西嗖的冲出来，撞在我怀里，一股机油味，是我的狗没错了！

&esp;&esp;它原本一身白毛，是雪橇犬，原主人弃养它了，它一路乞食，最后蹲在我家门口不走。母亲、父亲都不爱狗，说浪费粮食，只有我和妹妹经常省下自己的食物喂它。

&esp;&esp;一来二去，它总跟着我。

&esp;&esp;我没给它起名字，镇上的人都叫它‘脏狗’，但我不喜欢，就喊它‘嘿’，它听得懂，它一听到我喊他，爪子就会噗噗作响，狗鼻子倒处嗅。

&esp;&esp;没想到它今天跟了我这么久，要知道我们坐的是马车，它是走过来。

&esp;&esp;“小可怜！”我抱住它的脑袋，它‘嘤嘤嘤’叫着，还舔我的脸，大尾巴摇得飞快。

&esp;&esp;撒完尿，我不打算回去找门卫大叔了。

&esp;&esp;风里飘着玫瑰香气，和小镇矿场的煤烟味完全不一样。

&esp;&esp;庄园这么大，不能进去，总能从外面看看吧，何况有狗跟在我身旁望风。

&esp;&esp;我饶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看庄园草坪，好像有人在玩橄榄球，一群少年在草地上奔跑。

&esp;&esp;远抛的圆点吸引了狗的注意，它嗖一下冲出去，我跟在它身后，不停地喊‘停！’、‘停！’，它就是不回来。

&esp;&esp;等我喘着大气，才发现我们已经离那群少年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