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如今,六国余孽正潜伏在天下各地,只等他驾崩的消息传出,便会蜂拥而起。这个世界与他的大秦不同,他一统天下后,将六国贵族分而化之,六国余孽已经不成气候。可现在,许多六国余孽依然深深潜伏在各地,抓都不好抓。
所以,嬴政打算借这个机会,让所有逆贼自己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省得日后三番五次被刺杀——张良、大铁椎、兰池遇盗……每次都抓不住刺客,烦不胜烦。
嬴政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驻扎在上郡的三十万大军,他留下王离率十万兵马继续镇守长城防线,其余二十万由蒙恬统领,随时准备听从诏令,南下平叛。又让蒙恬去信一封,将蒙毅召到上郡。蒙氏兄弟是他的忠臣,他自然会保护好他们。至于那个敢与赵高胡亥勾结的李斯……呵,活该他被赵高诬陷谋反,先让他在牢里受段时间的罪吧。
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
这一次,他们没法再打“长公子扶苏”的名号了,扶苏好好地活着,而且就在上郡军中。于是他们只打了项燕的名头。嬴政压住了立刻前去平乱的冲动,只是冷静地在一旁观察记录。陈胜吴广起兵的理由是“失期当斩”,可秦律中根本就没有这条规定。秦法虽然严苛,却还不至于不通人情至此。显然,是有六国余孽在刻意煽动。
秋冬之际,天下响应。陈胜分兵略地,六国旧贵族借机纷纷复辟。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自立为燕王,田儋自立为齐王,魏咎自立为魏王。刘邦在沛县起义,项羽也随其叔父项梁在吴中起义。关东地区基本脱离了秦朝的控制,“县杀其令,郡杀其守”,烽火遍地。
而此时的咸阳宫中,胡亥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沉浸在他的皇帝梦中。
嬴政认为时机已到,于是召来蒙恬,平静地道:“是时候回咸阳了。”
若不是嬴政一直强行压着,蒙恬早就按捺不住要发兵平乱了。此刻听到这句话,他当即单膝跪下,声音洪亮:“喏!”
从上郡到咸阳只用了三日。
咸阳城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将看着城下的“蒙”字大旗,以及蒙氏兄弟和长公子扶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是胡亥亲信的将领,名叫张方。这大半年来,胡亥连着向长公子扶苏发出了数道诏书,可无论是让扶苏自裁,还是剥夺蒙恬兵权,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咸阳上下早已认定,长公子扶苏不满胡亥即位,在外自立了。
张方擦了擦汗,壮着胆子趴在城垛上喊道:“蒙将军!你未得陛下诏令,便私自返回咸阳,莫非有谋逆之心?”
他只敢对着蒙恬喊话,连看都不敢看扶苏一眼,生怕这位长公子当众质问胡亥得位不正。
“谁说蒙恬未得朕的诏令?”
一道声音从蒙恬身后的马车中响起,那声音冷漠而威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长公子扶苏伸手掀开了车帘,恭恭敬敬请下了车中的青年。
张方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这才注意到那辆马车,并不起眼,却一直由长公子扶苏亲自牵马引辔,张方以为这是一辆空马车。可其中竟然有人吗?能让长公子牵马的人是谁?
一道身着玄色深衣的身影从马车中缓步走下。那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头。
张方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陛……陛下……”
嬴政没有搭理他。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城门,命令道:“开城门。”
片刻的死寂后,沉重的咸阳城门轰然打开。
张方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噗通一声跪倒在嬴政脚下,浑身抖如筛糠。他甚至不敢去质疑为什么陛下会变得如此年轻,蒙大将军侍立一旁,长公子扶苏亲自牵马,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
嬴政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踏过城门,走入他的咸阳城。
朕的咸阳,朕的大秦。
朕回来了。
“蒙毅,你即刻领郎中令印绶,率宿卫军士,围住咸阳宫。宫门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若胡亥或赵高余党试图反抗,就地擒拿,格杀勿论。”
“蒙恬,你带军中精锐,立刻围住赵高府邸。府中所有人等,不许走脱一个。”
“喏!”蒙恬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嬴政这才将视线投向跪在一旁的张方:“你附逆赵高,本该腰斩弃市。但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方猛地抬头:“陛下但凭差遣!罪臣万死不辞!”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名录,随手抛在他面前:“名录上的人,皆是依附赵高,参与谋逆的朝臣。你去围了他们的府邸,查封家产,等候发落。”
张方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份名录:“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办好了,既往不咎。办砸了……”嬴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足以让张方如坠冰窟。
“臣领旨!臣这就去!”张方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狂奔着去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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