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不人鬼不鬼(2 / 3)
在的时候,也要少抽点烟。”祝明殊拧起眉,语气难得带了点严肃。
“在戒了……”柯盼连忙举起双手保证道。
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灯火在远处闪烁。
祝明殊眨了眨干涩的眼,忽然开口道:“柯盼,傅老师后续的账单就交给我吧,你还有晓晓需要照顾,我的话,你知道我的情况,自己一个人生活开销也很小,加上工作的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
“你什么意思?”柯盼吐出糖,有些不悦地打断了祝明殊。
她心里清楚祝明殊是想独自掏空积蓄去填补傅嫣兰一瓶瓶天价药砸下的窟窿。
祝明殊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永远只为别人考虑。
可这次柯盼却并不打算领情。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位不单单是你的老师,祝明殊,她也是我的老师,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不是傅老师当年坚持供我读书,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说不定早就被我爸卖给别人当媳妇了……”
祝明殊发出很轻的叹息,闻言眼底泛出酸楚的水光。
柯盼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最小的弟弟如同家里的太子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柯盼还未成年时,父亲便以一家之主不可抗拒的姿态,命令成绩优异的她辍学,找户人家嫁了,为弟弟攒彩礼钱。
而体弱多病的妹妹柯晓,也早已被见钱眼开的父亲盯上,难逃与柯盼相同的人生轨迹。
尽管那时的柯盼满腔抱负、满心不甘,却在命运的泥沼中无力挣扎。
是傅嫣兰的出现改变了既定的现状,挽救了她悲惨的命运。
“如果没有傅老师,就没有现在的我,当年她毅然决然地为我推开一扇通往自由的门,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傅老师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柯盼偏过头,悄悄用拇指试去眼角的湿润。
祝明殊深知柯盼的倔强,他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措辞,扶住柯盼的肩轻声道:“柯盼,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每天几乎从早到晚待在学校,傅老师这边我根本出不上什么力。但你不一样,你在医院工作,平时是你对傅老师多费心照顾些,等于你既要出钱又要出力,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对我来说也不公平。不如这样,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照顾傅老师就交给你,怎么样?”
“明殊,傅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我并不计较这些。”柯盼顿了顿,洞若观火,叹息道:“况且,你我之间也不需要计较这些。”
“可是我很在意。你刚才说,没有傅老师就没有你的今天,换做我也是一样。”祝明殊抿了抿唇,漆黑的眉眼间透出点伤情。
柯盼一见他这副模样就头大如斗,干脆别开眼,俨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祝明殊见状收敛起所有表情,改变策略,轻轻摇了摇柯盼的肩,语气软下来,里头带了着点撒娇意味:“好柯盼,就当我拜托你了,如果不让我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祝明殊软磨硬泡半晌,柯盼终于败下阵,她叹了口气,横了祝明殊一眼,无奈道:“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接着道:“不过你也别逞强,如果撑不住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祝明殊乖巧地点了点头。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愁绪,仿佛一座大山,压得祝明殊喘不上气。
他毕竟只是普通工薪阶层,面对流水般高昂的医药费,就算掏空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面对柯盼的艰难处境,他又无法坐视不理。
柯盼经济独立后,除了法律规定的赡养费,与原生家庭几乎断绝往来。她带走了妹妹柯晓,姐妹俩相依为命,一起生活。
柯晓小时候因为自闭症没有及时干预,病情十分不稳定,无法在校园进行正常的课程学习。于是柯盼把柯晓接到身边后,每周都积极地带她去机构做心理辅导与康复训练,耗费大量金钱与心血,近年来柯晓的病情才逐渐稳定下来。
这些年来,柯盼为了这个妹妹,实在没攒下什么积蓄,她吃过的苦祝明殊都看在眼里,如今眼看着姐妹俩的生活慢慢好转,祝明殊打心底里为她们高兴。
他从前一穷二白,尚且自顾不暇,对柯盼的处境心有余而力不足,给不了什么帮助,祝明殊只当是那时欠她的,现在还回去。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愿看到柯盼再为什么事发愁。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身为医生却没有早点察觉到傅老师的异常……上次去傅老师家吃饭的时候我就该发觉的,如果及时干预,傅老师也不至于现在还不省人事。”柯盼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祝明殊摇了摇头,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自责。”
他轻轻地拍了拍柯盼的肩膀,那只手修长白皙,修剪干净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
“柯盼,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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