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 2)
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盯着张诚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找出来。
张诚不是在开玩笑。
沈河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猫管事死了。”张诚一字一顿,再次重复。
沈河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地响,吵得他脑子发晕。
那只胖橘猫,那只他在西苑捡到的、后来养在景祐帝殿前的胖橘猫,那只连锦衣卫都要让三分、见了谁都敢哈气的小祖宗……
死了?
沈河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千言万语卡在胸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怎么死的?”
张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河。
“大行皇帝不是让你去南京守孝陵吗?你怎么回来了。”
沈河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看着地面,看着金砖上那些刚刚被自己泪水打湿的痕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张诚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的讽刺像一层薄薄的冰:“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大行皇帝生前特意把猫留在身边,陛下一走,再无人顾及一只猫儿的性命。”
“新帝日理万机,哪里会惦记一只畜生,它就这么被活活饿死在西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河低垂的头顶上,“沈承安,你想过大行皇帝和猫管事吗?”
想过吗?
肯定是想过的。
沈河默然伫立,一言不发。
张诚见沈河不回答,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沈承安,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之前不是挺爱说话的吗?怎么,现如今讲不出来了?”
沈河还是不说话。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诚也失去了耐心。
他直起身,朝着沈河走了过来,停在沈河面前,伸出手,一把掐住沈河手上的肉。
那力道很大,指甲嵌进皮肉里,像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掐死。
沈河的皮肤很快就青了,红紫的痕迹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刺目。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张诚心头积压已久的委屈尽数爆发,那些压在心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从陕西回来,重伤在床,大行皇帝每日每夜地照顾你,为了救你,大行皇帝颁诏天下,重金悬赏。”
“大行皇帝扛着多少压力为你报仇,不然你以为你后续为什么这么安稳度日?!”
“你做的那些事,要是换别人身上,早死了几百回了!想杀你的人,从这里排到北京城外都排不下!”
“若是没了大行皇帝,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而你呢?大行皇帝卧病在床的时候,你照顾过他吗?”
“你为大行皇帝付出过多少?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大行皇帝对你的好?!”
张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那些话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恨意。
沈河站在那里,让他掐着,让他骂着,一动不动。
他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指印,青紫的颜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沈河连抽回手的意思都没有。
在凤阳祖陵被烧了之后,景祐帝时常对着空气发呆,一发就是很久。
张诚看着皇爷这样,心里实在是难受。
皇爷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精神上遭受到了重创。
原本叶太医说皇爷是偶染风寒,肺气壅滞,日夜咳嗽不止。
久咳不断,震破肺间细小脉络,开始痰中夹着血丝,偶尔咳出鲜血。
那时候只是肉身患病,心神尚且安稳,靠着汤药勉强压制住病情,人虽虚弱,尚可支撑。
更何况还有各种珍贵的补品和海量的药吊着身体,景祐帝不会这么早亡的。
坏就坏在凤阳祖陵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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