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4章(1 / 2)

加入书签

心间揪紧的刺痛感骤然一松,像绷断的弦。拘束着他的契约就此消失,只剩下空荡的回音,和一段覆水难收的关系。

对方也沉默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继而冷然开口:“凌飞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凌飞屿不答反问:“既然你们铺这个局铺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让我去他身边呢。”

严柯的眉头皱起来,在电筒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真的不解道:“你在说什么,该不会真的对他产生了感情吧?”

空气陡然停滞了一瞬,少顷,对方再次开口,下了判断:“这很多余。”

凌飞屿推开严柯,走向通道的出口。

“在任的人是怎么想的?挑起两方的矛盾,然后发动战争,让另一方彻底屈服吗?”

冷风从不远处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空荡荡地飘起来,“战争带来无尽的牺牲,永远无法换来真正的归附。如果没有人愿意尝试走一条和异种和谐共处的路,那就让我站到上层的位置,去做那个可以作出选择的人。”

他迎着浓稠的夜色,叹出一口气:“江慕森重伤,三年都无法再踏出深海一步,你就这样回复上级吧。”

“这由不得你!”严柯的声音抛在后面。

凌飞屿头也不回,迈步而出,脚下忽地踩上了海岸边的沙地。

电筒的白光变成了密林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身后应急通道的水泥墙壁陡然退去,浪涛声阵阵响起,越来越强。

他自回忆尽头溯游而上。步伐越来越急,越来越轻快,直到跑起来。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他了。

“啪嗒……啪嗒……”

步子被满地黏稠的液体拖得沉重起来。

教堂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投射出细碎光斑,洒在倒塌的长椅上。

实验异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中央,利爪伸向浴血的人影,定格在半空之中。

凌飞屿望向神像前的江慕森,收敛起战斗时不顾一切的凶狠,以及被压下层层冷漠下的,某种极其隐秘的满足。

现在,他的身边只有我了……

他们带来的其他人都失去了作战能力。

那种沉迷于自我牺牲,从而获得被需要感的瘾,终于可以得到一丝回馈。

凌飞屿自认自己是没有巢穴,不能飞翔,无处归依的鸟,却仍难以避免地去渴求着,若有一人能与他一同归巢……

像他这样,犯下了诸多罪行,杀害同类的异种,还能奢求对方温暖的怀抱吗?

这种可耻的期盼,会是对神的亵渎吗?

可对方把神像遮住了。

可他听到对方说:“我来爱你。”

当凌飞屿自下而上地望着对方时,心底都是不合时宜的侥幸。

有些卑劣。

凌飞屿心想。

但我终于具有足够的价值和资格,可以获得他的爱了,不是吗?

果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温柔的海一样接纳了他。

那是他短短人生里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快乐像焰火一样,短暂又绚丽,照得他满目眩光,让他不敢去看。

却有人珍而重之地俯身轻语:“正视……你的欲望。”

可他把头靠向那个人的肩窝,蹭着冰凉的发丝舒服地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夜色也不会为他逗留。焰火冷却之后,曦光转眼刺入教堂。

穹顶在明亮的天光下消融,化入灰白的天空和凛冽的山风之中。

脚下混着砂砾的地板变成了一片冻土,雪积了厚厚一层,没过脚踝。

狼嚎声顺着山风飘来,隔着密密的冷杉林,断断续续,像凌飞屿濒临崩溃的理智。

因为那两具倒在他面前的,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躯体。

一具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散落在旁的背包和登山杖判断生前是个驴友。

另一具尸体尚且完整,双眼半睁,嘴唇青紫,喉咙上有一道撕裂状的口子。血痕早已干涸,被冻成了深褐色。

凌飞屿蹲下来,短暂地和那个人做了告别。

那是他的同窗,第一次见到没有手臂的凌飞屿时便自诩大哥,处处照顾,让他很是感激。

现在,这个人却死在了这里。只因为接到救援失踪在深山的驴友的任务,而被寒冬里饥肠辘辘的豺狼群围攻。

那是本应该由凌飞屿处理的豺狼异种,还没有生出多少灵智,只有野兽的本能。

可彼时的凌飞屿还没有装上那副让他更强大的机械臂,他只能等山间的风雪小一些再出发。却来晚了一步,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

正如冥冥中总有人对他说:“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出了人命,上级的指令直接变成了格杀勿论。

即使这件事追究起来,是因为山脚的村民违规过度偷猎,豺狼才缺少可以过冬的食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