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2 / 2)
“让她进来。”宋息按住他的肩膀说。
池竹言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她进来。
许筠颔首:“多谢。”
她迈步进入,没有换鞋,低跟皮鞋在地面踩出哒哒的闷响声。
进来之后,许筠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许多很有生活气息的小东西,印着小狗的抱枕,剥了一半的橘子,阳台上搭着的衣服,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点火锅的味道。
许筠笑了下:“看来你们过得不错。”
池竹言觉得她很莫名其妙,语气当然也好不了:“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许筠充耳不闻,慢慢走到了案台前,对于灯盏和骨灰罐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黑白遗照上,一言不发地看了片刻,突然说:“文辰死了。”
池竹言眉峰一动,下意识看向宋息。
宋息扯开嘴角冷笑一声说:“他是被吓死的。”
日日夜夜担心着被宋息索命,精神高度紧张,硬生生把自己吓死了。
许筠转过神来,像是在看池竹言,又不像是在看池竹言。
“我今年四十七岁,先是丧夫,又是丧子,还不过半百,已经是孑然一身,人活成我这个样子,也是可笑。”许筠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霎时间便流了满脸。
“我知道宋息有怨,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下令让他做容器的不是我们,杀死他的也不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放文辰一命?!”
许筠突然大吼出声,发红的眼眶好似泣血,她看不到宋息,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池竹言,然后又是怔怔地流眼泪,“最近文辰总是做噩梦,精神不济,又吃不下饭,我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瘦,瘦成了皮包骨头,我看得心焦,却没办法,今天好不容易多睡会儿,又做噩梦了,醒来就说他要死了,他一定会死,宋息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里,许筠突然笑了下,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池竹言:“然后他就在我的怀里咽气了。”
“眼睛睁得好大,好像在向我求救一样。”
“可我救不了他。”
池竹言眼神复杂地看着许筠,作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池竹言同情她,可也仅仅只能这样了。
心里更隐秘的地方甚至有一丝怨恨,宋文辰死了还有许筠为他哭,为他怒,可宋息呢?
他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宋文辰不过是过了一个月,就把自己吓死了,宋息却足足过了十五年。
而且,许筠和宋文辰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辜。
宋家犯下杀孽,必须要赎罪,宋家子嗣半路夭折,不得好死,这是其中一种赎法,还有便是要做好事,在宋息出现之前,效果并不明显。
但在宋息成为“容器”之后,效果便大大提升了。
宋家一开始还有做,后来发现,有宋息在,即便不做,也不会再出现难以承受的反噬了,他们的心便浮了起来,不再将其放在心上了。
宋文辰和许筠不知道做好事可以偿还罪孽吗?当然知道,可有宋息在,也不用急于一时。
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宋息的痛苦。
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池竹言越想越不高兴,本来有三分的同情也只剩下了一分,这一分还是想到了洪秀华。
“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
许筠抬眸看他,脸上泪痕还没干,她像是突然进入了暮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自从老爷子死后,她便不怎么出门了,窝在那小小的一间房里吃斋念佛,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期盼着她和文辰能逃过一劫。
可冥冥之中,因果自有报应。
“报应啊。”许筠喃喃说着。
迟来了十几年的报应,终于还是来了。
沉默片刻,许筠又说道:“前些天,锦书他爸爸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锦书和人起矛盾被砸破了脑袋,一宁惊惧之下身体撑不住又住进了医院,宋家,早已经是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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