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好了(2 / 2)
回去把要用的证件和签字样本翻出来,坐在桌前一页页签完,装进回寄的资料袋。
忙完这些,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起身换上骑装,推门出去。
马从围栏里被牵出来,呼吸喷着白气。她踩镫上鞍,一路沿着牧道往外跑,风掠过耳侧,马蹄踏过草地与浅水洼,溅起一阵阵潮湿的青草香。
她放任自己跑了很久,从正午到傍晚,把力气和杂念一起耗干。
等她回来时,天已经黑透,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声。
她洗完澡出来,身体的疲惫慢慢沉下去,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却在寂静里浮上来,一点一点冒头。
她走到书桌前,那支旧手机已经能开机了。
登录那个多年不用的微信号,上万条未读消息瞬间涌出来,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几乎连成一片。
她一条条划过那些对话框,很多对话停在几年前,寒暄、关心,最后都归于沉默。
只有一个,被当年的她置了顶,还在最上面。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点进去。
“花又开好了。”
消息上面还有张照片,是大片盛开的鹤望兰,在阳光下像一群振翅欲飞的鸟。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姥姥家后院的花田。
消息记录很长很长,她一条条往上翻,从深夜翻到天亮。
从最开始的日常碎片,到后来的单向倾诉,从天气、考试、比赛,到花开花落、马术赛事、钢琴演出……
所有内容都与她有关。
却没有一条,是在让她回来。
手机还亮着,她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温暖的浅金色。
她换了衣服,骑马出门。
这一次没有疾驰,只是沿着牧场外的湿地草原缓缓而行。那一带连着水洼与高草丛,风过时,大片芦苇状的长草齐齐摇曳,像灰绿色的浪。
她勒住缰绳,停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光线太亮,看得久了,眼底浮起一层眩光,在那片眩光里,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在那些压抑的、忍气吞声的日子里,有个人像月光一样,始终温柔地罩着她……
等太阳彻底沉进地平线,她才轻轻拉动缰绳。
马在原地转了个方向。
她调头,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
hg那边的事彻底落定后,祁煦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交接。他准备卸任ceo,去澳洲找祁玥。
他从来没想过要干涉她的决定。
她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都是她的自由。他尊重,也愿意尊重到底。至于他自己,山高水远也好,麻烦重重也好,他总会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毕竟,她曾经答应过他。
只要还在她看得见他的时间里,就会让他陪在身边。
这天工作结束,祁煦照常回家。进门,换鞋,抬手扯松领带,动作已经熟得麻木。
客厅里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给祁玥发消息,早就成了他的习惯。
像呼吸一样自然。
祁绍宗还在的那几年,他只能深夜发,发完就删,连聊天记录都不敢留下。那时候他总在想,万一她哪天白天回了呢?万一恰好被祁绍宗看见呢?他该怎么解释?
但是后来他才明白,那种心情根本不是怕她回,是盼她回。
这些年,祁玥一次都没有回过。
那个被他置顶了很多年的聊天框,也一直安安静静,像一口没有回声的井。
可今天,屏幕上却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回消息了。
祁煦的脚步一下停住。
那一瞬间,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忽然远了。
这几年盘踞在他心口的黑暗,忽然被一束耀眼的阳光,猝然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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