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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缚(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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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笑了笑,“楼下樱花树,正常题材。”

等他搬着东西,来到那棵樱花树下。此时樱花正盛,层层迭迭像小玫瑰,花色浓艳饱满。

佟述白已经在树下等着了,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着画中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侧坐在佟述白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在跟他玩什么游戏。

塞莱斯特看不清她的脸。

佟述白把她抱得很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五指张开,完全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半闭着。

“开始吧。”佟述白说。

塞莱斯特支起画架,这一次下笔比上一次容易得多,但过程格外艰难。

容易的是,没有什么让他不适的东西了。女孩穿着衣服,姿态自然,虽然仍然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她是开心的。

难的是,他要把开心表现在画布上。

他画了这么多年画,但在调色盘上找不到任何一个颜色来形容。

既然无法用颜色表现,他开始观察俩人举止言行。男人的手始终放在女孩肚子上,女孩有时候会把手拿开,放在自己手心里比划,比完了又放回肚子上。

全程笑得很开心,肩膀一耸一耸,但他又觉得,这很像是哭泣时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最终,他调了一个很暖的颜色,因为他由衷希望,这个女孩是幸福的。

十叁

塞莱斯特在北安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期间男人有派人带他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直到最后一天,飞机起飞时间在傍晚六点,他提着画箱,穿过庭院,头也不回走进那条梧桐大道。

身后传来女孩的笑声,像风铃被风拨动。

别院房间二楼,简冬青支着下巴,煞有介事点评这幅画。樱花树下,她侧坐在爸爸腿上,爸爸的手摸着她的肚子。

她的脸被长发遮住了,爸爸的脸倒是清清楚楚的,眼镜后面的目光低垂着,不知道在看她的肚子,还是在看别的地方。

“好可惜哦,”她说,“我没有露脸,爸爸倒是露脸了。”

她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爸爸的脸。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被逮住,她的手腕被握在手心里,挣扎不掉。

然后她被同样捏住脸颊,爸爸不轻不重搓揉着她的腮帮,像在揉一块面团。腮肉从他的指缝间鼓出来,嘴唇被挤得嘟起来。

“唔唔唔!放、放开!”她口齿不清地抗议。

“不放。”

他居然在笑,索性她也不反抗了,就那么任由他捏着脸,用亮晶晶眼睛去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光线柔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幅画上,和画里那两个人重迭在一起。

简冬青看着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一个字忽然从她脑海里跳出来,窗外的樱花树枝头上,一颗被风吹落的樱花,无声无息落进了她的心间。

爱。

字在心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她想,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也是最不幸的人。

幸运的是,她的爸爸爱她。

不幸的是,她也爱她的爸爸。

佟述白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忽然松了手。拇指从她颧骨下方开始沿着轮廓抚摸,动作轻柔。

“在想什么?”他问。

简冬青摇摇头,笑得眼睛咪起,他的影子消失。

“不告诉你。”

窗外的樱花树此刻被风簌簌吹落一片,粉白花瓣跃进窗户,铺了一地绚烂花海。

绚烂夏花,静美秋叶,所幸岁月悠长,他和他的孩子们,仍有无数个盛夏可以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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