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与年上(2)(2 / 3)
p;&esp;邵阳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严雨露家的饭桌上,劭锦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但他在那顿饭上什么都没说。他喝汤,吃菜,聊军犬。
&esp;&esp;他在等。等邵阳自己开口。
&esp;&esp;邵阳攥着劭锦领口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终于意识到,从他踏进严雨露家门的那一刻起,劭锦就什么都知道。
&esp;&esp;而他还在那里强撑着说“饭友”。邵阳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esp;&esp;“不关严雨露的事。是我。是我不对。我——”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我强迫她做的。”
&esp;&esp;“小阳。你觉得,”劭锦的声音放慢了,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还是第一天认识严雨露?”
&esp;&esp;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esp;&esp;他可以当那个坏人。他可以当那个不知廉耻的、勾引嫂子的小人。
&esp;&esp;但劭锦不让他当。
&esp;&esp;“你这样和你爸有什么不一样?”
&esp;&esp;说出口的瞬间,邵阳就后悔了。但太迟了,劭锦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
&esp;&esp;邵阳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刀子,全部扎在劭锦身上最不能碰的地方。
&esp;&esp;劭锦的生父。那个他没有见过、只从别人嘴里听过名字的男人。那个在劭锦很小的时候就“因故逝世”的军官。那个在两人的母亲面前不能提的人,在邵阳父亲面前更是禁忌的名字。
&esp;&esp;而他说,劭锦和他“一样”。
&esp;&esp;劭锦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被确认了什么东西的苦笑。
&esp;&esp;“原来你都知道。”
&esp;&esp;劭锦靠回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久到邵阳觉得劭锦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esp;&esp;然后劭锦开口了。
&esp;&esp;“没错。”他的声音像在回答一个他已经被问了很多遍、也已经回答了很多遍,再也不想再回答的问题。
&esp;&esp;“大院里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esp;&esp;劭锦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没有看邵阳。
&esp;&esp;“劭家往事”这四个字,他一个都没说出口。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拼凑那个邵阳从小就知道,但从没有人正式告诉过他的真相。
&esp;&esp;劭锦的亲生父亲不是异性恋,却经家里安排相了亲,婚后生了劭锦,后来因故逝世。
&esp;&esp;母亲带着劭锦改嫁,嫁给了邵阳的父亲。
&esp;&esp;邵阳的父亲一直喜欢着她,从劭锦生父还在时就喜欢了。但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等。等到那个人不在了,他娶了她。
&esp;&esp;他没有亏待过劭锦。该给的学费给,该买的衣服买,过年该包的压岁钱一分不少。
&esp;&esp;但劭锦知道。大院里的大人们看着他欲言又止时,长辈们以为孩子小不会听懂时,他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esp;&esp;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隐约知道,这个家里,为什么邵阳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和看邵阳的眼神,不一样。为什么继父会对他笑,但也会用那种复杂的、说不上是同情还是疏离的目光,看着他长大。
&esp;&esp;母亲对劭锦的感情也很复杂。劭锦越长越大,眉眼越来越像那个她曾经爱过、但后来发现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男人。
&esp;&esp;她看着劭锦的脸,会想起那个男人在婚礼上对她微笑的样子,会想起新婚之夜他背过身去的背影,会想起那些年她以为“他只是工作太累”的日日夜夜。
&esp;&esp;但她没有把这些情绪转嫁到劭锦身上。她只是更疼劭锦一些。
&esp;&esp;邵阳有很多人疼。邵阳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有爷爷奶奶,有完整的、从一而终的家庭。劭锦只有她。
&esp;&esp;所以她把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全部化成对劭锦加倍的、近乎偏执的疼爱。
&esp;&esp;这是劭锦和邵阳的家。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圆满”的家。
&esp;&esp;劭锦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着邵阳的眼睛。
&esp;&esp;“你刚才看见的,也是真的。”
&esp;&esp;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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