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牵念（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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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书案右手边，第三个抽屉。”

&esp;&esp;苏瑾终于开口。

&esp;&esp;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稳、从容，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出比平时轻了些许，少了一些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esp;&esp;她伸手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esp;&esp;“里面有几份需要眷抄的公文，最上面那份是急件，后日要，字迹务必工整清晰，不可有错漏涂改。”

&esp;&esp;她从书案一角，抽出一小迭质地细白、裁剪整齐的官用纸张，轻轻推到林清韵面前的桌沿。

&esp;&esp;“用这里的纸墨，抄好了，就放在……”

&esp;&esp;她的目光在书案上搜寻了一下，落在旁边一个朴素的木方匣上。

&esp;&esp;“这个匣子里，我会来看。”

&esp;&esp;林清韵的眼睛，倏然亮了一下。

&esp;&esp;那不是单纯的欢喜，更像是一种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终于望见了陆地的轮廓，脚下忽然有了落到实处的踏实感。

&esp;&esp;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而郑重。

&esp;&esp;“我……我今晚就能开始。”

&esp;&esp;“不急。”

&esp;&esp;苏瑾垂下眼，重新拿起了手边那管狼毫笔，目光落回摊开的公文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esp;&esp;“明早开始就来得及，今夜已深，你回去早些歇息。”

&esp;&esp;林清韵得了准话，心头那块悬了月余的大石，仿佛终于轰然落地。她再次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esp;&esp;脚步刚挪动。

&esp;&esp;“等等。”

&esp;&esp;苏瑾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esp;&esp;林清韵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身。

&esp;&esp;只见苏瑾弯下腰，拉开了书案右手边第二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取出了一件小小的物事，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esp;&esp;那是一枚很小的、黄铜制的顶针。

&esp;&esp;顶针表面已被摩挲得光滑锃亮，边缘处有几道细密的、使用过的针脚痕迹，显然是个旧物。

&esp;&esp;林清韵看着那枚顶针，愣住了。

&esp;&esp;她认得。

&esp;&esp;那是不久前的那个下午，她坐在窗下，笨拙地缝补自己磨破的袖口，不小心将针狠狠戳进了指腹，疼得她倒吸凉气。当时苏瑾似乎恰好路过窗下……

&esp;&esp;后来，她在针线篮里翻找，怎么也找不到顶针。

&esp;&esp;原来……

&esp;&esp;苏瑾没有当面给她。

&esp;&esp;或许是怕她羞窘，或许是觉得不便。

&esp;&esp;只是在她离开后，默默地，将这枚或许是苏瑾自己早年用过的旧顶针，顺手放进了那个抽屉里。

&esp;&esp;或许期待着她某天会发现，或许……只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以后拿针线，缝书脊、补衣裳的时候。”

&esp;&esp;苏瑾低着头，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esp;&esp;“记得戴上。”

&esp;&esp;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瞬，才接着道，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esp;&esp;“指腹连着心。”

&esp;&esp;“总被戳破，不是办法。”

&esp;&esp;林清韵站在原地，看着桌面上那枚在烛光下泛着温润铜泽的小小顶针，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枚顶针。

&esp;&esp;铜质微凉的触感，沉甸甸地落入掌心。

&esp;&esp;但很快，就被她掌心的体温，一点点浸染、焐暖。

&esp;&esp;她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它。

&esp;&esp;冰凉的铜环硌着掌心的薄茧，带来一种清晰而真实的、存在的触感。

&esp;&esp;所有翻腾在胸口的、汹涌澎湃的言语，感谢、承诺、决心……

&esp;&esp;最终都堵塞在喉咙深处，化成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