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 / 3）

esp;喻绥伸手，像提前预料到了一样，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esp;&esp;“别跪。”喻绥口吻不咸不淡，可语气比之前软了点，冰放在温水里面边缘开始融化的那种软，不至于变成水，但已经不是冰了。

&esp;&esp;“我又不是你救命恩人。咱们这是……”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各取所需。”

&esp;&esp;男人没有听懂各取所需是什么意思。

&esp;&esp;要被献祭给龙神人，和来救人的陌生人之间，能有什么所需是对等的？

&esp;&esp;男人来不及想这些了。

&esp;&esp;他的妻子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痛快快的地，把所有仪态和体面都丢到一边。

&esp;&esp;女人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横七竖八，“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esp;&esp;她的额头往地上磕，撞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我给做牛做马……我……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报答您……”

&esp;&esp;喻绥拦住一个，没拦住另一个，只好往旁边让了一步。

&esp;&esp;他不受。

&esp;&esp;不是谦虚，是真的受不起。

&esp;&esp;他只是顺路，碰巧听到了，而且，救人也挺有意思的，喻绥就想试试看救一救能攒多少浮屠。

&esp;&esp;喻绥没想让人磕头记恩，更没想让人做牛做马。

&esp;&esp;“行了。”喻绥皱眉道：“赶紧起来。你们从后门走，往前门去是找死。”

&esp;&esp;他抬了抬下巴，朝仓库后面的方向努了努。那有扇被木板钉死了的窗子，窗框上糊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好多年没有人打开过般。

&esp;&esp;男人回过身，把妻子从地上拉起来。

&esp;&esp;女人站起来之后，又看了喻绥一眼，看样子还想说些什么。

&esp;&esp;喻绥没给她这个机会。

&esp;&esp;他抬手，指尖凝出道光痕，从喻绥的手里飘出去，落在夫妻俩的身上，将他们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esp;&esp;隐匿术。

&esp;&esp;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但对凡人来说足够了。

&esp;&esp;足够他们避开那些巡逻的守卫，走出这条巷子，出苍澜镇，到那条叫沅江的河边，到河那边龙神管不着的地方。

&esp;&esp;两人大惊，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法术，有仙人，他们只听说书先生讲过的，却从来没当真过的东西，真的存在。

&esp;&esp;而仙人正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他们快走。

&esp;&esp;男人找回自己的声音，“恩人，您……您贵姓？”

&esp;&esp;喻绥偏了偏头，日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微侧过去的面颊上，把那侧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esp;&esp;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esp;&esp;“不用记。”喻绥说：“记了也没用。这辈子用不上，下辈子也用不上。”

&esp;&esp;男人也没过多追问，朝他拱手俯身拜拜。

&esp;&esp;不是什么行礼的规矩，也不是什么江湖的礼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豆腐的汉子，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救了他全家的陌生人他记住了。

&esp;&esp;喻绥笑说：“走吧。”

&esp;&esp;夫妻俩的身影在隐匿术的光晕里变得越来越淡，轮廓模糊，很快只剩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仓库后面的窄巷子里，搀扶着走向远处。

&esp;&esp;走了。

&esp;&esp;喻绥站在仓库门口，面朝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

&esp;&esp;久到身后的沈青禾等不住了，轻轻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他的脸。

&esp;&esp;“喻哥哥，”沈青禾问，“你在看什么？”

&esp;&esp;喻绥道：“……没什么。”

&esp;&esp;刚送走人又听到新的脚步声。

&esp;&esp;一群穿着官靴，大步流星走路，混着兵器和铁甲碰撞声响的脚步声。

&esp;&esp;从巷口传过来，喻绥的耳朵动了动。

&esp;&esp;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下，今天什么日子。

&esp;&esp;每隔三天，献上祭品，那今天也是辰灵祀海典的日子。

&esp;&esp;选中的祭品要在今天送到苍鳞海，送到龙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