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3）

&esp;&esp;喻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把那些乱七八糟，让他耳根发热的念头压下去，“走吧。”

&esp;&esp;鼓声响了。

&esp;&esp;几十面鼓，从四面八方同时敲响。

&esp;&esp;鼓槌落在鼓面上，发出沉闷而浑厚地震得人胸腔发麻的声响。

&esp;&esp;吟叫声从祭台的方向传来，低沉古老，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根根缠绕着，攀爬着，覆盖了整片天空。

&esp;&esp;喻绥听一个字没听懂，嗡嗡嗡的，像群蜜蜂在脑子里筑了巢。

&esp;&esp;身后传来整齐的声响。

&esp;&esp;喻绥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百姓跪了祭台延伸出去的满街。

&esp;&esp;黑压压地一片，从府邸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岸线，密密麻麻的人头。

&esp;&esp;被风吹倒的麦田，一茬一茬地伏下去。

&esp;&esp;喻绥脚步没停，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两侧的百姓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没人敢抬头看他。

&esp;&esp;红色婚服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动作，靴底落在青石板上，跟着不疾不徐的声响。

&esp;&esp;沈青禾走在他身侧。

&esp;&esp;海风从远处灌进来，裹着咸腥的水汽，撞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把他的婚服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喻绥不自觉地减速。

&esp;&esp;祭台在海岸线上，是一块被削平了的礁石，黑灰色的，表面光滑。

&esp;&esp;礁石上刻满了符文，红色的，用的是朱砂混合着什么动物的血，在黑色的石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esp;&esp;前端悬空，下面是万丈波涛。

&esp;&esp;喻绥站在礁石上，海风灌进他的袖口，把他的婚服吹得鼓了起来，喻绥喉结上下滚了滚。

&esp;&esp;他侧过身，面对着身侧同样被押上来的沈青禾，问，“你会水么？”

&esp;&esp;沈青禾歪了歪头，珠帘在他脸前荡荡，睫毛在朱红的珠子后面扑扇了两下，不太聪明的孩子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对的答案，“会。”

&esp;&esp;傻子点头点得很用力，凤冠上的珠子哗哗响，犹疑半晌问他，“喻哥哥…你是、是怕水吗？”

&esp;&esp;喻绥喉结攒动，这么明显么，怎么九年前没人问过他呢，他勾起个苦涩的笑，说：“是啊。”

&esp;&esp;沈青禾不知道怎么给他点安慰，就大包大揽地说：“不用怕，我…我可以救你！”毕竟他游泳可是夫君手把手教的呢。

&esp;&esp;喻绥很冷漠地打断，说：“用不着你，顾好自己就行。”他没犹豫，手指抬起来，光落下时，沈青禾的身体轻颤了下，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

&esp;&esp;避水诀。

&esp;&esp;喻绥只是象征性问问，该有的还得有，总不能连累人和自己一道冒险。

&esp;&esp;身后有人推了喻绥一把，力道不大，正正地磕在他的膝弯上。喻绥膝盖弯了下，旁边的守卫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下按。

&esp;&esp;喻绥的额头磕在礁石上，冰凉，粗糙，润着海水的咸湿和符文的凹凸感。

&esp;&esp;喻绥没挣扎，顺从地伏在礁石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面，听着海浪在下方轰鸣。

&esp;&esp;他很配合，很快，守卫的手从喻绥后脑勺上移开。

&esp;&esp;喻绥撑着礁石站起来。婚服的膝盖处沾了灰，红色的衣摆在风里翻飞。

&esp;&esp;喻绥正想拍拍灰，再看一眼傻子的情况，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推在他的后背上。

&esp;&esp;喻绥眉尾动动，身体往前倾了下。

&esp;&esp;从礁石顶端到海面的距离，和他从羡星海的崖壁上坠落的高度，差不多一样。喻绥想。

&esp;&esp;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灌满了他的耳朵，把所有的声音都挡在外边。

&esp;&esp;鼓声，叫声，磕头声，海浪声，相继离开。

&esp;&esp;继而，水从四面八方来。

&esp;&esp;婚服吸了水，沉重无比，从脚底往下拽喻绥，不肯松开。

&esp;&esp;咸涩的海水灌进喻绥的鼻腔，呛得他喉咙一阵收缩，泪水混着海水从眼角溢出来，咸涩的，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海。

&esp;&esp;喻绥睁开眼睛，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