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esp;&esp;年轻康复师条理清晰，说完近期的观察和干预重点后，又讲起了自己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包括如何逐步增加互动的复杂性，以及引入简单的社交性游戏。

&esp;&esp;莫少商看着她，目光不移。

&esp;&esp;注意到她鲜活的面部表情，灵动的眉眼，和谈及专业知识时眼底闪耀的自信。

&esp;&esp;半晌，温意浓阐述完毕，看向莫少商，征询道：“那个。您对我的这些课程安排，有其他建议吗？”

&esp;&esp;莫少商静默片刻，道：“温老师专业，细心，尽责。无可挑剔。”

&esp;&esp;温意浓蓦地怔住。

&esp;&esp;如此直白而郑重的肯定，顿时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睫，谦虚回道：“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艾瑞有您这样的叔叔才是最大的福气。”

&esp;&esp;说到这里，温意浓停顿了一下，目光悠远几分，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esp;&esp;看着那些优雅的天鹅，她眼神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忽而道：

&esp;&esp;“在接手艾瑞之前，我带过一个重度自闭症的孩子。那孩子刚来我们机构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可是他的语言发育还不到两岁孩子的水平，无法指认五官，无法理解复杂指令，情绪问题非常严重，每次上课前，都要在走廊里抱着栏杆声嘶力竭地哭闹一场。”

&esp;&esp;“别看小朋友只有八岁，营养好，长得快，他已经将近一米四的个子了。他妈妈人很瘦小，每次上课，妈妈就像打仗一样。”温意浓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后来我向孩子母亲建议，让其他男性家长负责每天接送，才知道孩子的爸爸抛弃了他们，爷爷奶奶也不管不问……”

&esp;&esp;想起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庞，以及那位母亲瘦弱的身影，温意浓不由鼻头发涩。

&esp;&esp;下一秒，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情绪失态，连忙朝莫少商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您，每一个坚持陪伴为特殊孩子努力的家长，都很不容易。您对艾瑞的关心和付出，已经胜过很多亲生父亲了……”

&esp;&esp;边说话，她边低下脑袋，悄悄拿指背刮蹭湿润的眼角。

&esp;&esp;就在这时，一只手映入她视线。

&esp;&esp;骨节分明，肤色是极冷感的白，能看见手背上蓝青色的血管纹路。指节修劲，呈微拢姿态，筋络线条冷硬分明，克制而有力。

&esp;&esp;一张纸巾捏在两指之间，朝她递来。

&esp;&esp;温意浓愣怔住，下意识抬高眼帘。

&esp;&esp;头顶上方，男人笔直看着她，蓝黑色的眸沉静如水，衣冠楚楚，优雅而又绅士。

&esp;&esp;“谢谢……”温意浓嗫嚅着回了句，伸手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继而便感激地牵起嘴角，向莫少商礼貌道别。

&esp;&esp;转身离去。

&esp;&esp;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esp;&esp;看着年轻女孩离去的背影，莫少商静默片刻，抬起手。

&esp;&esp;看向自己的手指。

&esp;&esp;摩擦过她手背的那一瞬，仅仅半秒，短暂到她不曾察觉。

&esp;&esp;指尖依稀残留着女孩皮肤的触感。

&esp;&esp;软，滑，细腻。

&esp;&esp;让人流连。

&esp;&esp;须臾，莫少商微抬手，高挺的鼻尖抵上去，轻轻地嗅。蓝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在蔓延，侵蚀，犹如冰面下暗涌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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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午的地板时光课程进行得顺利，艾瑞一共和温意浓有了四次目光接触，短暂但清晰。

&esp;&esp;温意浓将这个可喜的变化记录在案，心情愈发明媚。

&esp;&esp;傍晚时分，厨师们准备好晚餐。

&esp;&esp;温意浓牵着艾瑞走进餐厅时，莫少商已经于主位落座。

&esp;&esp;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温意浓正尝试着引导艾瑞，自己用勺子舀汤，放在她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esp;&esp;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沈玉兰。

&esp;&esp;温意浓接听：“喂，妈？”

&esp;&esp;“浓浓，你这会儿在忙吗？”沈玉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如常。

&esp;&esp;温意浓放下勺子：“还好，正在吃晚饭。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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