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下归心（五加更）（3 / 4）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esp;&esp;写什么？

&esp;&esp;“亡国之君苻毅，顿首再拜……”

&esp;&esp;不对。

&esp;&esp;他闭了闭眼，落下笔。

&esp;&esp;“自邺城一别，倏忽经年。长安日新月异，百姓安居乐业，毅虽囚居小院，亦为天下苍生庆幸……”

&esp;&esp;写到这里，他停住了，他盯着那几个字，觉得自己假得可笑。

&esp;&esp;什么为天下苍生庆幸？他就是不甘心。

&esp;&esp;他就是想出去。

&esp;&esp;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esp;&esp;重新铺纸，重新提笔，这回只写了一句话：

&esp;&esp;“毅欲求见大司马，不知可否？”

&esp;&esp;写完了把纸折好封上，唤来门外看守的兵卒。“劳烦，送到大司马府。”

&esp;&esp;院子里很静，过了一会，脚步声响起。

&esp;&esp;那兵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大司马府的人，他认得，是薄越手下的一个亲卫。

&esp;&esp;那人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大司马有请。”

&esp;&esp;苻毅愣了一瞬。“好。”

&esp;&esp;真的要见了，他反而有些无措。

&esp;&esp;苻毅站在巷子里，被午后的日头晃得眯了眯眼。

&esp;&esp;太久没出来了，连太阳都觉得刺眼。

&esp;&esp;亲卫在前头引路，走得不快不慢。苻毅跟在后头，目光落在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身上——

&esp;&esp;挑担的货郎，推车的老汉，牵着孩子的妇人，成群说笑着走过的年轻工匠。

&esp;&esp;有人在路边支了个摊子，卖刚出炉的胡饼，香味飘得老远。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摊前，手里攥着铜钱，踮着脚往里瞧。

&esp;&esp;苻毅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esp;&esp;街对面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正在跟人说话，说完了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esp;&esp;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esp;&esp;“可汗！”

&esp;&esp;他快步跑过来，跑到苻毅面前，又站住了，手足无措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esp;&esp;苻毅认出了他。是他的亲卫，叫阿木，氐族人，跟着他打过不少仗。“阿木。”

&esp;&esp;苻毅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阿木嘿嘿笑了两声，指着街角一个铺子：“小的在那边干活，冶铁坊的，就在前头。”

&esp;&esp;阿木比去年胖了些，脸上有了肉，穿着虽然粗但干净整齐，手上还戴着个护腕，是冶铁坊工匠常用的那种。

&esp;&esp;“你……过得怎么样？”

&esp;&esp;阿木挠了挠头，又嘿嘿笑了两声：“好，好得很。小的在冶铁坊干了大半年了，我给媳妇买了匹布，给她做衣裳。”

&esp;&esp;苻毅看着那匹布，又看着阿木脸上的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阿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可汗，您要是得空，去小的那儿坐坐？就在后街，不远。小的媳妇做饭还行，您尝尝……”

&esp;&esp;“阿木。”

&esp;&esp;苻毅打断他。

&esp;&esp;阿木闭上嘴，看着他。

&esp;&esp;苻毅拍了拍他肩，“去吧，别耽误了干活。”

&esp;&esp;阿木愣了一下，“哎，那小的走了。可汗，您多保重。”

&esp;&esp;他转身跑回街对面，又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苻毅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sp;&esp;大司马府在长安城东，占地不小，门口有兵卒值守，腰悬横刀，目不斜视。

&esp;&esp;亲卫领着苻毅进去，穿过前院，穿过一道月亮门，又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最后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esp;&esp;“大司马在里面，公子请。”

&esp;&esp;苻毅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esp;&esp;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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