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储君之位(八)(2 / 6)
,也映着满朝门阀的凉薄,这司马家的天下,终究要亡在这群,他们养了百年的世家手里。
&esp;&esp;殿外风势骤急,值守禁军跌跌撞撞撞开殿门,甲胄上沾着血污,跪地时声音发颤:“陛下!北军先锋已至朱雀桁,投石车猛轰西城墙,雉堞塌了数丈!守兵伤亡过半,慕容恪派人传讯,再半个时辰不献降书,便挥师破城!”
&esp;&esp;话音落,满殿死寂瞬间被恐慌撕碎。
&esp;&esp;王逊率先瘫软在地,鬓边白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司徒公的沉稳。他连滚带爬扑到殿中,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上,哭声凄厉:“陛下!城破只在旦夕!北军兵锋无匹,西墙已破,断无死守之理啊!”
&esp;&esp;谢石声泪俱下:“陛下!王司徒所言极是!臣等身家事小,可建康城内数十万生灵、陛下龙体安危事大啊!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北军铁骑入城,必定烧杀抢掠,江南生灵涂炭,陛下亦难保全……”
&esp;&esp;司马衍扫过跪满一地的臣子,有人掩面哭泣,有人死死盯着殿门,眼底只剩对死亡的恐惧,无一人提及坚守二字。
&esp;&esp;百年恩宠,养出这群朱门权贵,养出他们世代荣华,却养不出一人执戈卫社稷。
&esp;&esp;庾禹也是泣不成声:“陛下!北军虽厉,却重信义!此刻开城归降,赵明昭为安江南民心,必保陛下宗祀、保全我等门第!可若城破,乱军之中,陛下龙体恐受辱,宗庙将化为焦土啊!陛下三思,再迟就来不及了!”
&esp;&esp;一句句保全百姓、保全龙体,像细密的针,扎进司马衍心里。
&esp;&esp;可城外的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仿佛能听见北军铁骑踏过朱雀桥的轰鸣,能听见城头守军的溃败呼喊。
&esp;&esp;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龙椅的手,满朝文武的冷漠,城外的烽火与城内的绝望,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esp;&esp;司马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够了,都起来吧。”
&esp;&esp;跪伏的群臣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他眼底的光熄灭了,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悲凉,连脊背都微微佝偻,没了方才那股孤绝的锐气。
&esp;&esp;王逊不敢耽搁,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esp;&esp;司马衍没看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拟降书吧。”
&esp;&esp;“以大晋皇帝之命,奉表归降赵周。”
&esp;&esp;话音落,殿内发出一阵压抑的庆幸,有人悄悄抹了把冷汗,有人瘫坐在地,终于松了口气。
&esp;&esp;唯有司马衍,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目光空洞。
&esp;&esp;江山易主,宗庙将倾。
&esp;&esp;殿外北军的使者已经策马而来,旌旗映着残阳,染红了半边天。建康城的城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缝隙。
&esp;&esp;司马衍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他终究还是成了亡国之君。
&esp;&esp;大晋的基业,毁在他手里,毁在这群司马家恩宠了一辈子的世族手里。
&esp;&esp;殿内烛火映着御座上那个落寞的身影,也映着满殿重臣如释重负的脸。
&esp;&esp;亡国的钟声,即将敲响。
&esp;&esp;但明昭这边只是意思意思吓了吓人,对面就递降书了,这么经不起吓吗?
&esp;&esp;明昭很是纠结,这降书她一点也不想接,让南边这群人这么全身而退,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esp;&esp;诸公能不能有点骨气?
&esp;&esp;早知道就让她父皇自己来打了,嗯,她觉得恶心,说不定她父皇觉得爽呢?
&esp;&esp;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忙让人将这事递上去,毕竟灭国之事,玉玺还是她爹自己来吧。
&esp;&esp;她眼不见为净。
&esp;&esp;朱雀门外的江水被朝阳染成一片猩红,铁甲曜日,戈戟如林,赵缜从明昭那接过中军精锐,带着她踏过浮桥,玄色大旗之上,一个烫金的赵字猎猎生风,压过了城头残存的晋朝龙旗。
&esp;&esp;慕容恪策马立于帝王身侧,沉声禀报道:“陛下,晋室君臣已开宫门,候于城门外请降。”
&esp;&esp;赵缜面容冷峻,他只觉得诸公实在令人发笑,他要是司马氏,就带着这群人一块死了,毕竟无论是谁打进来,司马氏就不可能活着,“带上来。”
&esp;&esp;建康城门缓缓敞开。
&esp;&esp;司马衍一身素白丧服,赤着双脚,头顶泥污,手中捧着大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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