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吾皇万岁（三）（2 / 5）

着苻毅去的，是冲着他手里的事去的。科举、官制、考核，桩桩件件都戳在世家大族的肺管子上。他们不敢参谢太傅，不敢参我，只好拿苻毅出气。”

&esp;&esp;赵缜点了点头。“你倒看得清楚。”

&esp;&esp;明昭叹了口气，“苻毅这几个月，带着人把各州的官职翻了个底朝天。哪些职位重合，哪些职位权重过大，哪些职位有私相授受之嫌，查得清清楚楚。谢太傅拿着他的调查结果，依着我给的官制框架重新定调，该裁的裁，该并的并，该撤的撤。那些世家大族，以前靠着门生故吏把持了多少位置，现在全被他掀了盖子，不恨他恨谁？”

&esp;&esp;赵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倒是心疼他。”

&esp;&esp;明昭摇了摇头，“是觉得他冤，他做的是正事，是公事，是替大周刨根除腐的事。结果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连私生活不检点都出来了。那些人也是真没招了，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esp;&esp;“父皇，苻毅如今是孤臣。他替我把得罪人的事都干了，把世家大族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了。可他们能拿他怎么办？参他？参得越狠，越显得他清白。骂他？骂得越凶，越显得他是替朝廷做事的人。我要是替他说话，替他压折子，那些人会说——太子护着苻毅，苻毅是太子的人，他做的事都是太子授意的。到时候，矛头就不是对着苻毅了，是对着我。”

&esp;&esp;她倒不是怕那些人，只是她事已经够多了，要是真被集火，那些人不顾一切的反扑，很麻烦的。

&esp;&esp;她手上又没有足够的人，寒士也是士啊。

&esp;&esp;“苻毅的事，你看着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别让他真被人扳倒了，大周需要这样的人。你父皇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需要一个像苻毅这样的人，替你挡刀，替你挨骂，替你干那些得罪人的事。”

&esp;&esp;明昭抬起头，看着赵缜。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润明亮。他鬓角的白发比从前多了，眼角的皱纹比从前深了。

&esp;&esp;“父皇，您不老，陛下还有万岁。”

&esp;&esp;赵缜笑了一声，释然又疲惫，他戎马一生，大伤小伤无数，能撑几年？“老不老，自己知道，早点歇着，明天还有早朝。”

&esp;&esp;“父皇，您也要早点歇着。”

&esp;&esp;赵缜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去吧。”

&esp;&esp;明昭走了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将她的衣袂吹得微微翻卷。她沿着回廊往回走，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薄越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esp;&esp;走到清商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殿内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将门前的台阶照得昏黄。她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她推门进去。

&esp;&esp;慕容恪走了，谢晏坐在案前看文书。

&esp;&esp;“我回来了。”

&esp;&esp;谢晏抬起头，放下文书，站起来。“殿下吃了没有？”

&esp;&esp;“吃了，在父皇那儿吃的。”

&esp;&esp;谢晏走过来，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殿下先更衣洗漱吧，这些日子太忙了。”

&esp;&esp;“嗯。”

&esp;&esp;翌日清晨，明昭去议事殿的时候，苻毅已经在里面了。

&esp;&esp;殿门大敞着，晨光从东边涌进来，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而空旷。苻毅站在那张铺满了文书的长案前，案上的文书堆得像几座小山，从江南漕运到北边防务，从科举细则到官制草案，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每一摞上面都压着一块小小的铜镇纸，镇纸上刻着不同的字——急、密、缓、参。

&esp;&esp;明昭走进去，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苻毅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的，很急。“这份漕运的章程不对，建康到洛阳的船走不了这么快，让他们重新算过。还有——”

&esp;&esp;他说着转过身，看见是明昭，话卡在喉咙里，笔也停了。“殿下。”

&esp;&esp;明昭摆了摆手，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他正在写的东西。

&esp;&esp;“臣正想把这份折子理完送过去。各州官学的经费，按殿下的意思，从工坊税银里拨，臣算了算，今年的税银够用，但明年——”他顿了顿，翻出一张纸，“明年工坊的税银可能要减，臣想着是不是从盐税里补一些。”

&esp;&esp;明昭摇了摇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现在已经够忙了。”

&esp;&esp;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歪斜的衣襟。苻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