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吾皇万岁（十）（3 / 5）

是降臣吗？”

&esp;&esp;王逊去年亡故了，王弘坐于上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青衫上，光影交错。

&esp;&esp;“如今江山定了，她要是重用了世家，那些跟着她血战的寒门将领怎么想？她要是把田地重新分了，那些将士的军功田怎么算？世家算什么？在那些刀头舔血的将军眼里，咱们不过是些读了几本书、会写几行字、仗着祖宗荫庇过日子的废物罢了。”

&esp;&esp;这话说得刻薄，在座的王氏族人都有些不自在。

&esp;&esp;王度咳嗽一声：“可她到底是皇帝，总得用人吧？天下这么大，难道全用那些寒门子弟？”

&esp;&esp;“这就是高明之处了。”王弘眼睛亮得惊人，“她什么都不做，世家反而无从下手。她要是大刀阔斧地改革，咱们还能找漏洞、寻破绽、上书进谏、联合施压。可她什么都不做，你让世家怎么办？难道上书说‘陛下您怎么还不欺负我们’？荒唐不荒唐？”

&esp;&esp;一阵沉默后，众人都笑了，笑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esp;&esp;王弘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她不是在玩楚庄王那一套。楚庄王是三年不飞，一飞冲天。她是根本没打算飞，她就这么稳着，稳到世家自己坐不住、露出破绽、互相倾轧。到时候，她只需轻轻一推——诸君，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一鸣惊人。”

&esp;&esp;陈郡谢氏的家主谢石，这几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他把自己关在藏书房里，对着满架书卷枯坐了三日。第四日清晨，他大开中门，召来族中优秀子弟。

&esp;&esp;谢石今年七十有六，生得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摄人。他在正堂坐定，环顾四周，“我一直想不明白，从吕后到窦太后，但凡女主临朝，必做三件事：封赏外戚、提拔亲信、打压功臣。你们去看，是不是如此？”

&esp;&esp;子弟们纷纷点头，他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赵明昭反其道而行之，她甚至连宗室也不给权。

&esp;&esp;“但赵明昭不一样。”谢石站起身，负手立于堂中，“她不是太后，她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她不需要扶植外戚，她自己就是皇权。她不需要提拔亲信来对抗朝臣，她本身就是天下共主。她和吕后最大的区别在于，吕后的权力是从她儿子手里借来的，而赵明昭的权力，是她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esp;&esp;堂中落针可闻。

&esp;&esp;“所以你们不要用揣度太后的心思去揣度她，她不急着动世家，是因为世家在她眼里，根本不算敌人。她的敌人是谁？是这天下几百年来盘根错节的利益，是那些藏在每一寸土地里的陈规陋习，是人心深处的苟且与怠惰。这些东西，比世家难对付一百倍。”

&esp;&esp;“她在等，等世家自己暴露贪婪，等地方自己暴露腐败，等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正能带他们走出这乱世的人。到那时候，她再出手，天下归心，不费吹灰之力。”

&esp;&esp;谢家的子弟们面面相觑，陛下的心机，深得可怕。

&esp;&esp;洛阳，紫宸宫。

&esp;&esp;夜深了，赵明昭还没有睡，案上堆着各州郡送来的奏报，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内侍省总管崔安躬身进来，低声道：“陛下，三更了。”

&esp;&esp;“嗯。”

&esp;&esp;崔安不敢再催，只悄悄添了烛火，又退到殿角。

&esp;&esp;又过了半个时辰，赵明昭终于放下朱笔，靠在御座上，闭了闭眼。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目间不见半分白日的威严，倒显出几分倦意。

&esp;&esp;“崔安。”

&esp;&esp;“奴婢在。”

&esp;&esp;“你去把那份名录拿来。”

&esp;&esp;崔安知道她说的是哪份名录，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天下世家大族的田产、佃户、门生、故吏，从太原王氏到荥阳郑氏，从陈郡谢氏到琅琊诸葛氏，无一遗漏。这是赵明昭暗中派人花了整整四年，一点一点查清楚的。

&esp;&esp;赵明昭翻开名录，目光沉静如水。崔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与士族们所猜想的不同，赵明昭是没招了，自从太和之乱她穿越过来，五胡乱华，她逆流北上，辅佐父皇平定天下，可谓是春风得意。

&esp;&esp;她改进农具，大量得了粮食，改进纺织机，大办纺织厂，改进晒盐法，又大量搞灌钢法，粮食，布匹，盐铁，药材，日用品等等，还有钱庄，几乎所有基础民生日常生活必用的，她都涉猎了，有点大企业她也投资入股。

&esp;&esp;但她毕竟不是商人，她所做的是将这些价格稳住，她搞大头，其他人投资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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