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空中楼阁（2 / 4）

没心情逛城堡了。

&esp;&esp;而他无法确信、但的确联想到的一件事情是，在小说家的小说里，“我”在地下发现了火，而火光从地底喷薄而出，烧断了山也烧光了城市。而且，小说里的人们也飞蛾扑火一样地去挖金子了。

&esp;&esp;相当鲜明的暗示，对吗？几乎可以说是预言了，但仍旧似是而非。

&esp;&esp;……他怀疑，小说家的时光或许在他的前头。

&esp;&esp;比如说，小说家比他更早经历波尔普恩将要发生的一切，于是将自己听闻的蛛丝马迹都写进了自己的小说里，重新组成了一个惊悚故事，然后这份手稿又离奇地流落到了杜尔米的手中。

&esp;&esp;他们是隔着遥远的时光交流，就好像杜尔米与那些世界的呓语交流的时候一样，总有种阴差阳错但各说各的的感觉。

&esp;&esp;杜尔米不会对此感到奇怪。在外域，他遇到过来自未来的生灵，也遇到过来自过去的幽魂。

&esp;&esp;他也目睹了波尔普恩的过去与如今。

&esp;&esp;——这座城市，将如空中楼阁一般折断、跌落、粉碎。

&esp;&esp;杜尔米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森罗海。他想到奈廷格尔家中的阳台，那里也同样能遥遥望见海面。他想到，有无数人会不约而同地望向森罗海，然后望见不同的森罗海。

&esp;&esp;森罗海永远是森罗海，但望见森罗海的人以及他们望见的森罗海的模样，却从来不可能一模一样。即便是杜尔米，此时望向森罗海的他，与在奈廷格尔时望向森罗海的他，就真的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吗？

&esp;&esp;之于如今的波尔普恩人，波尔普恩只是波尔普恩；之于往日的多克希尔人，波尔普恩却从来不是多克希尔。

&esp;&esp;你要选谁？他问自己。

&esp;&esp;可你能让时光倒流回多克希尔的那个时候，又或者，让多克希尔永远是多克希尔吗？他又问自己。即便你能，你真的要选择这么做吗？

&esp;&esp;为什么连【帝皇】都选择目睹法涅斯王朝的陨落、却袖手旁观？

&esp;&esp;……杜尔米懒洋洋地撑着脸，然后自顾自嘀咕说：“我不喜欢选择，永远不喜欢。”

&esp;&esp;说完这句话，他就闭口不言。书房一瞬间安静下来。杜尔米垂眸望向自己随手拿的那本书，他意外地发现，这本书竟然讲述了波尔普恩船长初初踏足雾兰土地时期的故事。

&esp;&esp;他很随便地翻阅了几页，看得走马观花，但很认真地读了一遍目录。

&esp;&esp;事实是，在西岛的时候，波尔普恩船长就已经意识到了谢兰人与雾兰人的区别。

&esp;&esp;那个时候雾兰人还不被称作雾兰人，这片土地是永世雾墙消散之后的未知之地，于是，波尔普恩船长将这些人称作“雾中的迷失之人”。

&esp;&esp;“很明显，这群迷失之人拥有自己的文化、土地与思想观念。但他们的技术条件以及政治发展水平，尚不足以支撑他们踏上远洋航行的道路，他们对于我们的到来甚至是不设防的。

&esp;&esp;“这片土地是混乱的、繁杂的，更像是法涅斯王朝之前的谢兰大陆。他们恐怕都没想到过海洋之外还会有别的什么。在我看来，这群迷失之人更像是生活在一座‘稍大一些’的孤岛之上，也就是说，合该我们来统治他们。”

&esp;&esp;波尔普恩船长以近乎骄傲的语气这么说着。其实，结局与跟他所说的差不多。

&esp;&esp;但波尔普恩却要跌落了。但波尔普恩却要如同波尔普恩家族一般跌落了。

&esp;&esp;“……我不喜欢死亡。”杜尔米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多克希尔的死，我也不喜欢波尔普恩的死。这并不是说这两者的死有何轻重之分、好坏之分，而只是因为——死亡是公平的。”

&esp;&esp;他侧头望向阳光照耀之下的城堡，还有森罗海，还有波尔普恩。

&esp;&esp;“我不喜欢死亡。”他诚恳地说，“在西岛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很复杂，有波尔普恩的杀人狂，有高高在上大人物的谋划，甚至有早已沉眠的神明的苏醒。

&esp;&esp;“可在我看来，那其实很简单，那只是西岛人的——好像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值一提的——死亡。”

&esp;&esp;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波尔普恩不会，多克希尔也不会。时光的尘埃跌落在漫长又狭窄的走廊之中，望不见人们挣扎求生的身影。

&esp;&esp;“我从来不喜欢。如果要我喜欢的话，那就好像要我承认，我父母合该死在那个时候，对任何人都好。对了，最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