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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坦白(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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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到了血腥味。

门里面,宁如在给白玥擦嘴角的水。

门外,戚子涧把脸上的湿意用袖子蹭掉,重新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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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沉易之来送过一趟药,把客房的门推开半扇,往屋里看了一眼。白玥睡得很沉,宁如靠在床头,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在翻一本从诊室顺来的药经。

沉易之没出声,把药碗放在门内的矮几上,掩上门走了。

他经过院子时,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层极淡的橘。戚子涧就站在那层橘光底下,背靠着树干,长刀竖在脚边。树冠遮掉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截绷紧的喉结。

沉易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丢下一句:“灶房有干粮。”

戚子涧没有应。槐树叶子在他头顶簌簌地响,院里的光一层一层暗下去。他仍然站在那里。长刀靠在树干上,刀鞘上的雷纹始终没有亮。

夜深之后起了风。风从山崖下面往上灌,把槐树叶吹得哗啦啦翻。客房窗户上映着一盏孤零零的豆灯。戚子涧看见宁如端着药碗推门进去,看见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暖光,看见门合上之后窗户上的灯光晃了一晃又稳住。

他从树干上直起来背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重新站直。

叁天。沉易之说接下来叁天要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守。他哪儿都不去。

深夜,宁如端着煎好的药推开白玥的房门。屋内一灯如豆,白玥靠在床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平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在看什么。”

“在看我的手。”白玥把手指慢慢张开,转过来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疤,没有红痕。他把手指再一根一根按下去,按到指根发白才松开,看着血色缓缓回到指腹,然后放下手。

“取环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是沉易之的手指。”他说,“是秦朔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在。好像这些环从来没有被摘掉过。好像他还站在我身后。好像我根本没离开过那间暗室,这一切都是我编出来骗自己的。”他顿了顿,抬起眼,“沉易之说过,这是认主咒的记忆外溢,会慢慢散的。我知道。我只是在等。”

宁如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伸出手。他的指尖停在白玥颌骨下方一厘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

“你想让我留下吗。”

白玥抬起眼。

他看到宁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后怕,只有一种极坦然的等待,好像他说“不”,宁如就会起身离开,一夜不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宁如停在他脸侧的那只手。

“嗯。”

宁如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心里给自己的某个疑问画上了句号。

白玥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

宁如弯下腰,替他脱了鞋,把人扶到枕头上躺好。他低头看着白玥那张在昏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睡吧。”

白玥闭上眼,手指仍松松地勾着宁如的小指。

过了很久,久到宁如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白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还在外面?”

宁如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槐树叶子在夜风里翻了一下,簌簌地响。

“在。”他说。

白玥没有再接话。他的呼吸渐渐变慢,变匀,勾着宁如小指的手指松了一松,但没有完全松开。

宁如把那盏豆灯吹灭。

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槐树影子印在窗纸上,被风吹得一摇一晃。透过窗纸的缝隙,能看见院中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极模糊的暗影。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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